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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灭鼠计画徐嘉泽

  • E半生活 | 2020-06-13 15:22:09 阅读量:94万+
【短篇小说】灭鼠计画徐嘉泽

结婚三年,她生不出孩子,丈夫虽然不以为意,但周遭亲友个个询问不断,像是一个女人先要结了婚、后要有孩子,生活才算美满。那些关心的问句,像是惩罚她的鞭子,不时甩痛她。有时她想想,就算有了孩子,其他人就会对她的生活要求更多,不如现在这样就好,只有一个痛处。

她去做了检查,大概年轻时饮酒抽菸嗑药,导致不易受孕,医生也摸不着头绪,只无奈说她的体质不易着床,真想要有孩子方法不是没有,就看愿意投入多少精力、时间和金钱。她没告诉医生她的生活细节,只是避重就轻。她渴望一个孩子与她作伴,结了婚后她摆脱过去荒唐生活,偶尔到阳台抽抽菸,还要把一切处理妥当,避免留下蛛丝马迹让丈夫发现,丈夫不了解真正的她,这是他们能和平共处的原因。

丈夫喜欢乾净,却是家中秩序的破坏者,一返家,鞋子不收入鞋柜只是放置玄关,衣服袜子裤子扔在卧室各处等她处理,吃净喝完的瓶瓶罐罐也摆在客厅桌上要她收拾。要是丈夫返家时她有任何细节没注意到,就会挨一顿念。

「我工作那幺辛苦,妳整天在家里,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吗?照顾一个家有那幺难吗?」

她感觉自己不像他的妻子,像是女佣或是性玩物,负责打扫和提供性服务。不管她要或者不,丈夫总是以自己的决定为主。有时她算好排卵期,丈夫却兴致缺缺,结婚三年,她觉得问题肯定不是只有自己,她想要丈夫跟着去检查,丈夫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许多次,久了她就不再说。但她看透了丈夫的软弱和藉口,若是检查出来问题真在丈夫那,丈夫以后在谁面前都再也抬不起头。

过去,她为了前男友为了生活,到酒店上班,日夜抽菸饮酒赚取费用,身体坏了一半,为前男友堕胎过两次,也和前男友一同沉迷在K世界。一直到某天早上,她拉开窗帘,阳光直晒进房间,她似乎感受到神召,泪流满面地决心离开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男人,她不想当一个坏掉的人形玩偶被别人捨弃。当天晚上她只带了随身的物品,像往常一样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的前男友说:「宝贝,我要去上班了。」

前男友啄了她脸颊说:「路上小心,明天回来记得买两盒香菸,都没了。」

她笑着说好,此后就没再回过那间屋子。

回到三年未归的老家,母亲见了她没说什幺,她也没多说,就像早上离开家买个东西傍晚返家时自然,她回到自己房间,早被杂物给堆满,她没抱怨没出声,动手花了几天时间把房间整理回舒适模样,母亲也没来帮忙。她束起马尾,穿起简单的衣服,素着颜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过生活,她和母亲还是没有互动。到老家邻近的小公司应徵会计,那是她专科时学的专长,花了一段时间複习和适应,她很快就上手。工作两年,她觉得自己乾净了,可以开始真正的新生活,她开始在工作上和有互动的同事和客户间,寻觅可以结婚的对象。

她现在的丈夫是送货员,那时偷看她两年,两人说的话却没几句,大概是因为对方有女友的关係,不敢太放肆。她下定决心要夺到这男人,观察了两年知道男人生活单纯,除了偶尔玩玩麻将外没有什幺不良嗜好,中午休息时间她总刻意到仓储假装点货,也和男人闲聊几句。

隔了一两个月男人迟迟没上钩,她更加喜欢,觉得若真能结婚肯定是保障,于是提议老闆主办员工旅游,三天两夜的行程她竭尽所能表现出对他的好感,细心温柔对待男人就像在酒店对待那些客人,她把工作时的呆板衣服换掉,穿回亮丽色彩画了点妆,所有同事包含老闆都对她刮目相看,谁都想亲近她,她却独厚男人。男人像被万中选一的幸运儿,乐昏了头。员工旅游回来后,她只改变一些些,画点淡妆,持续与男人热络聊天,却绝口不提对方女友琐事。

男人暗示也明示想跟她更进一步,她总推说以结婚为前提才可以。男人快刀结束了自己与女友的关係,开始正式与她交往,平常日偶尔外出约会,假日则到户外踏青,她不给他碰,他也没更进一步。男人很快就求婚提亲,她得到自己要的生活,只是婚后的丈夫大男人,希望她好好照顾家照顾他就好,她没意见就辞了工作。

两人租赁小屋子,生活平淡到让她一点都不幸福。过去,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后来才知道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内哪里也去不了的宠物仓鼠,只能在小小空间里乱窜。

一房一厅一卫浴的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忙完了这些她窝在电脑前登入连线的网路游戏,化名为「人妻可可」,游戏画面中的市集挤满了许多玩家,不时有人与她搭讪,「有语音聊天吗?」对方问。她与对方互换帐号,可以边游戏边聊天。每个聊天到最后的人都会要看她的照片,她把最满意的照片附上,那些男人都想与她见面。她早习惯那些贪婪的男人,也熟知不要一次餵饱男人,总把见面约会延后再延后,中间的小补偿就是附上身着深V的小洋装照片,或是与对方视讯互动。

绘图|米榭儿

「看不出来妳是人妻耶!」男人最会这样奉承。

她了解这些男人迷恋人妻不过是喜欢越过道德那条线,踩一踩就以为做了什幺了不得的事,到处与身旁友人炫耀,加上与人妻交际就是玩玩,谁也不用为对方负责。

她背着丈夫做这些背德的事,然后再若无其事地与丈夫在一起,就是丈夫看轻她最大的惩罚。

最近让她感到困扰的不再是丈夫,而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这公寓老旧,地板天花板水管各处都有可能让老鼠横行,那些老鼠躲得好好,却留下许多事证,好比被啃破的糖包、被咬碎的饼乾,还有到此一游证明的粪便。如果老鼠懂得把东西收拾好,或许她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她与丈夫商讨,丈夫惯性地回说:「妳整天在家里,连处理这些事情都不会,还要问我吗?妳没有脑袋吗?」丈夫像是为了隐藏自己没有脑袋,所以总把所有的过错都先推给她。

她该怎幺跟丈夫证明自己很有脑袋?该跟他说她在网路上与许多男人约会过几次也做过几次爱?还是该跟他说她破解了他的手机密码,看到了那些他与其他女人纠缠的简讯和照片?丈夫如果知道她那幺有脑袋,是会大吃一惊还是会对她刮目相看?

网路游戏那些男人们对她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好像过去她在酒店一再扮演的脚色。这次换她可以任性、可以骄纵、可以发脾气、可以装可爱、也可以艳丽性感回馈那些男人。 她在游戏世界像女王被拱上天,总有人贡献上最好的装备、坐骑和道具供她使用,男人们像护卫兵们陪她外出打怪,那些男人一上战场就使劲往前冲奋勇杀敌将经验值分享给她,身旁两个护卫兵就负责那些零星小怪,让她不会受到半点伤害。她只要负责在聊天频道用甜美声音为他们加油打气、陪他们打发时间就足够。

如果可以将这些护卫兵召唤到现实世界来那该有多好,她也常这幺想,不过她也清楚那些男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为了证明自己而表现,她的外貌不过是一个凭藉,就算不是为了她,也会为了另一个女人。

「各位大大,我家最近有老鼠出没,我试过捕鼠药还有捕鼠笼都没有用,怎幺办?」她利用语音通话问着大家。

「可可女王,我做水电的,我去妳家帮你抓。」A男说。

B男紧接着:「这个交给专业的来,我有经验,可可女王选我选我。」

「你们不要闹了,我家咪咪最会抓老鼠,可可女王我把咪咪借给妳,保证不用一周就会抓到,而且屋子里有猫的味道,老鼠就不敢接近。」C男说。

「有你洨的味道老鼠就不敢接近啦。」又有D男冒进来说着。

「如果是洨的味道的话,那我可以帮忙啦!」另一E男也加入话题。

「你们很不正经耶,我要準备去买菜了,今天不知道该吃什幺好?」她说。

「吃我,吃我。」B男说。

「你是乡民吗?你有十八公分吗?吃我就对了。」A男说。

「我量很多,听说多吃对身体很好,我可以提供丰富的蛋白质。」E男说。

D男回答:「那你自己每天多打一点自己吃就好。」

「真的不跟你们聊了,下线先,掰掰。」她登离游戏,她对这些带点情色味道的对话并不讨厌,甚至让她兴奋,但是一见面就猴急想做爱的网友她就厌恶,她喜欢看对方极度忍耐不说的样子,陪她约会、陪她吃饭、陪她逛街。最后像是奖赏,她会主动开口问对方要不要去旅馆。她喜欢做决定,而不是被别人决定。

平常的她总穿着家居服、束着髮、带着一副眼镜,出门也是相同打扮,谁也不会特别注目她,她买了食材,特地多买了一些肉。回到家先腌好那些肉,她想通了,对付狡猾不轻易落入圈套的老鼠就要用更狡猾的手段。

晚间七点,丈夫一返家,她早就放好洗澡水,所有食材也都备好,等丈夫一洗完澡就能享受热腾腾的料理。她每天都在观察丈夫吃饭时的神情,丈夫只把那些食物当成补充能量的来源,从没夸过好吃,但抱怨过几次不合他口味,结婚后她逐渐摸索出让丈夫不再抱怨的菜色和口味,但少了抱怨的话语,夫妻间的对话也相对变少。她也尝试问:「好吃吗?」

「还可以。」丈夫一贯回答。

如果频率问多了,丈夫就会露出不耐表情说着:「妳烦不烦?」

过去的酒店生活,她习惯了所有男人的喜怒无常,她微嘟着嘴装无辜笑着说:「对不起啦,别生气好不好?」

有时她不免反省,是不是自己总是先低头,所以养成了丈夫越来越大男人的个性,不过没关係的,她总安慰着自己,有了孩子或许一切都会好转。

绘图|米榭儿

晚上丈夫睡后,她在厨房墙壁旁切了一小块腌肉放置在那,没设捕鼠笼,像是免费招待老鼠一顿大餐。回到房间,她透过安置在地上的小夜灯的微光看着丈夫熟睡的脸,心里想着这男人对她而言,意义究竟是什幺。她躺在丈夫身旁依偎着他,闻着丈夫衣服上的味道,丈夫每天换一套睡衣,她备了三套,每天轮着给丈夫换上,洗衣精的味道,让人有一种清洁的感觉,加上丈夫熟睡的脸,彷彿过了这个夜晚,丈夫就会变回乾净的那个人。

隔天丈夫还未醒,她的生理时钟已经把她叫醒,她到厨房準备早餐,昨夜餵老鼠留的大餐,还是被搁置在那,但角落留了一些椭圆的黑色鼠粪。她把鼠粪扫进垃圾桶,把那块腌肉也丢进去,用酒精喷过地板后用力擦拭。她煎好荷包蛋、培根、火腿,也烤好吐司、热好牛奶。要去叫醒丈夫前,想到什幺,走回厨房将垃圾桶的腌肉捡起来,丢进炒锅里煎熟,放进丈夫盘子内。

丈夫坐在餐桌上,问:「今天加菜?」

「我从网路上看到说男生多吃肉可以增加老婆怀孕的机率。」

「那妳怎幺不一起吃?」男人说这话的同时已经将肉塞进嘴里,也没要分她的意思。

「有研究指出如果女性蛋白质摄取过高不容易受孕,所以你吃就好。」

「这样啊,那妳吃吐司就好了,这些我也帮妳吃。」

丈夫说完没等她同意就逕自将她盘内的荷包蛋、培根和火腿一併下肚。

「老公,那牛奶也麻烦你了。」她微笑着说。

丈夫一下饮尽两杯牛奶后就急忙出门。

总是这样,要等到一人在家才感到自由,丈夫在时,她所有的表现都不像自己。她走进浴室,果然丈夫将牙刷和洗面乳还有刮鬍刀通通丢在洗面台上没有收拾进壁上的置物架上,她将丈夫的牙刷拿来刷洗洗面台上的污垢后才放回置物架。她对丈夫做的这些事就像过去她在酒店对那些毛手毛脚的客人一样,她总恶意让手沾上食物的油汙或是红酒,一边推辞客人的同时边将手上的油垢和酒渍往客人衣裤抹,或是刻意将红唇烙在客人衬衫上,要透过这些小动作她的心里才会觉得舒坦。反正这些小恶不会造成大乱,也没人会发现。

房间里顺着衣物的堆置方位就可以判断出丈夫的行经路线,起床后先将睡衣丢在床上、睡裤脱在地上,衣柜打开没有关好,棉被更不用说,她要等丈夫离开才像个老妈子在后头收尾。结婚前,她同丈夫回家,丈夫回到老家就跷着二郎腿看电视,婆婆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切好水果侍候,她发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婆婆的替代品,照顾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

她取出藏在衣柜底层的香菸和打火机,走到阳台外吸吐着,看烟一圈圈晕开,想到过去菸不离身的日子,想到过去与前男友窝居在小房间里不见天日的生活,白天用窗帘隔着阳光,夜晚她出门工作,前男友继续窝在房间哪里也不去。等她白天回到家,前男友像没断奶的小孩对她撒娇。一直到那天,她将窗帘揭开,看到前男友阳光底下的脸孔,她觉得自己怎幺会喜欢那张猥琐卑劣的脸,她急忙将窗帘拉上,但世界没有回到原本模样。如今她回到阳光底下生活,却还是不快乐。

吐了最后一口菸,她将菸蒂藏在花盆下,固定两三周清一次,谁也不会发现。回到厨房,她将桌上两片吐司丢进垃圾桶,拿出另一个平底锅为自己煎了两份荷包蛋、两份火腿和培根,重新热了一杯牛奶和烤了两片吐司,放着音乐慢慢享用一个人的早餐。

早餐后将一切回归原状,到客厅取出电脑连上网路游戏,马上有许多人在语音聊天里打招呼:「可可女王早安。」

她像早朝的女王向大家问好,「大家安安,今天我好无聊喔,有没有人中午要陪我吃饭。」

「只有吃饭吗?」有人问。

「女王要做什幺,我都可以配合喔!」另一人说。

「听说有一部院线片很不错,女王肯不肯赏脸?还是要来我家看DVD?」

邀约此起彼落,她传了私人讯息给其中一人,约好午餐或其他,她将人物脚色摆置在市集中央,身上的装备闪闪发亮,许多人还是围绕着她在讲话,她没有理会只是开始家庭主妇的工作,边听着电脑里传来的对话。接近中午她已经沖洗过也化好妆穿上平常没机会穿的小洋装,拍了张照片更换成大头贴,发现到的人说:「女王换照片了,怎幺那幺正。」

「因为等一下要跟你们其中一人约会啊!」她坐在电脑前说。

「为什幺不是我?」有人说。

「因为女王选的是我。」另一人答腔。

「是我,你在家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

「反正人人有机会,先下线了,大家加油,掰掰。」她说。

这一天见面的网友X先生,身材不像丈夫精实,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太会说话,但谈到游戏却口沫横飞,说到一个段落又安静下来。「谢谢女王肯赏光。」

「我才要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出来。」

「那等会女王想去看电影还是去郊外兜风?」

「我想去摩铁,听说西屯区那开了一间新的,我想去看看。」

「女王不是在开玩笑吧!」X先生紧张问着,「跟跟跟跟我?」

「不然你要我跟谁?」

进到汽车旅馆,X先生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她跨坐在X先生腿上,轻声说:「一起洗澡,我帮你擦背。」

没等对方回覆,她用纤长的手指解开X先生的扣子。

「这不是在做梦吧!」他用力打了自己两巴掌,「不是梦,不是梦。」

她褪去全身的衣物,牵着光溜溜的X先生,像牵着一头沙皮狗。失去衣物的支撑,对方鬆垮的肉一下全塌了下来。

完事之后,X先生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只是想谢谢你平常在网路上对我的照顾。」

「那是那是应该的。」

「对我来说我很珍惜。」

她从那些陌生男子身上得到的不只是网路上的装备还有更多,她认为自己得到的远远大于肉体上的付出。

这一天之后,生活依旧,她照例将腌肉在丈夫睡后放在厨房走道边,过了三天老鼠将腌肉当成礼物吃净,之后的每一天丈夫早上的盘子里就少了煎肉,但多了蛋、培根和火腿。

这些日子她与丈夫做爱也与其他人做爱,她渴望有自己的孩子,不再管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因为她已经做好当妈妈的準备了。一个月后身体出现异状,她不急着知道结果。那一天晚上她在摆置腌肉的固定位置上设好了捕鼠器,隔天早上果然捕鼠笼里有一只发福的老鼠。老鼠被她一盯着瞧,吱吱叫着在笼里打转。她将捕鼠笼先放到阳台,接着愉快地準备早餐,这烦了她一阵子的事情总算处理完毕。

她为丈夫準备早餐,惯例在两颗荷包蛋旁加两片培根在两片火腿里又撒上了盐,她记得网路上有人提到盐摄取过多会引起肝肾疾病、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没看过这篇报导之前她不知道原来盐有那幺多的好处。

等丈夫离开家里上班,剩下她与老鼠。她先整理好家务,在浴缸放了一缸水,将笼子逐渐浸泡进水中,老鼠惊慌失措地跑,随着水灌进笼内,老鼠四肢奋力划动着。她又将笼子压低了点,仅留一点点的空间,老鼠将鼻尖顶在还有空气的位置。她这样默默观察了两三分钟,看这折磨了她许多个月的可恶家伙。最后,将鼠笼整个浸泡进浴缸水中,她仔细盯着老鼠,一开始死命划着水,后来体力逐渐耗尽,接着体内吐出许多气泡,眼睛瞇着。她在最关键的一刻将鼠笼整个提起来,老鼠动也不动。她用力甩了笼子几下,老鼠大口吸着气,过了好几秒后才回神地睁开眼,拍动着四肢,有气无力地将身体给翻正。

老鼠隔着笼子看着她,不再逃,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能自己主宰,她与老鼠对望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彷彿老鼠就是她的恋人。等老鼠的呼吸回复正常,她又举起鼠笼一吋一吋往水里放,老鼠像祷告,前肢紧抓着笼子微微颤抖,她又往下放一点,笼里的老鼠总算忍不住放声叫着,她慢条斯理将笼子再度浸入水中,水里的老鼠像漂浮在宇宙中,那些从老鼠肺里冒出的泡泡像一瞬即逝的流星。

祝你好梦,她心里想。

隔天早上起连续几天,丈夫的餐盘上又多了腌肉,那是甜蜜的负担。

作者小传―徐嘉泽

高雄人。迷你马身高,头髮短短和身高一样长不高,只好努力出书来把自己垫高,台客混搭日系野狼风,ㄓㄗㄢㄤ嘴里永远分不清,出过散文和小说,热衷写故事也乐于旅行和交友。近期作品《下一个天亮》、《秘河》、《他城纪》、《鬼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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